把握當下珍惜擁有 臺鐵慘劇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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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一個彎, 來到曾經熟悉的和中部落。(攝影:哲君/看中國)

作者: 哲君

清明時節雨紛紛,臺鐵路上⼈斷魂,4⽉2⽇太魯閣號事故撞痛了臺灣⼈的⼼!
⼀位救難⼈員在臉書分享:⼀名腳傷的爸爸請求救難⼈員盡快救出還在⾞廂內的2名女兒,救難⼈員答應了,隨即滿臉鮮⾎的⼤女兒被抱出來,之後另⼀位「四肢癱軟,臉無⾎⾊」的⼩女孩也被抱出來。

當救難⼈員抱著⼩女兒朝OHCA(到院前⼼肺功能停⽌)傷患區⾛去的時候,這位爸爸說了⼀句「可以讓我再抱抱她嗎?」⼼都崩了!救難⼈員紅著眼眶告訴已經往⽣的⼩女孩「妳要加油」,然後把她放到爸爸懷中。

當青春來不及⻑⼤,擁抱變成奢侈,當⽣命脆弱得不堪⼀擊,我們還在等待「明天」嗎?

「明⽇復明⽇,明⽇何其多!我⽣待明⽇,萬事成蹉跎。」很多事,今天不做,不⼀定有「明天」可以做;許多話,今天不說,不⼀定有「明天」可以說。⼈⽣苦短,「當下」不把握,更待何時?

因為有這樣的衝擊與體悟,激起我內⼼陣陣漣漪,不想讓未竟的⼼願變成遺憾,促成我⼀探和中部落的懷舊之⾏。

和中滅村 ⼼痛孩⼦家園全毀

太魯閣號事故讓⼩⼩的「和仁」⼀夕聚焦,許多臺灣⼈都知道從臺北搭北迴線往花蓮,進入縣境的第⼀站是台灣⽔泥廠所在地的「和平」,如果搭乘速度較慢、逢站必停的區間⾞,第⼆站就是和仁。

但很少有⼈知道在和平與和仁之間,還有⼀個更⼩的「和中」——直到2012年8⽉2⽇凌晨,蘇拉颱風凌晨突然轉向在花蓮縣秀林鄉登陸,超⼤豪雨導致⼟⽯流,造成「和中滅村」的頭條新聞占據媒體版⾯。
和中分校,正是我30年前初為⼈師,第⼀所執教的偏遠⼩學校,其後已因⼈數不⾜裁撤,⽽太魯閣號事故地點和仁「⼤清⽔隧道」正是我以前上班往返必經之地。

離開和中26年,所有青春的記憶停格打包在腦海裡,閉上眼睛,我還可以看到昔⽇點滴片段,背倚青⼭,⾯向⼤海,純樸⺠風和孩⼦們的歡聲笑語……

「和中滅村」當時,我⼼痛孩⼦們的家園⼀夕全毀,卻⼀直沒有再去看過這片⼟地,我想去,卻僅⽌於「想」。

向右看,這景觀不正是牽動⼈⼼的太魯閣號事故所在⽅向嗎?(攝影:哲君/看中國)

往事歷歷 放⼿是最好的祝福

微雨,天空⼀片灰濛濛,朋友陪我搭上開往和平的區間⾞,放眼所⾒幾乎都是通勤的台泥員⼯,熟悉⼜陌⽣的感覺,喚起久遠年代的記憶。⾞過「崇德」站,奔馳在鬱鬱蒼蒼的中央⼭脈和壯闊太平洋間,很快就經過傷痕鮮明的和仁來到和平。美輪美奐的和平⾞站早已脫胎換骨,不復當年村姑模樣,我們隨著滿滿的⼈潮穿過⻑⻑的地下道才⾛出⾞站。

細雨紛⾶中,沿著公路慢慢踱步。
向左⾛,這是唯⼀的⽅向。細雨紛⾶中,沿著公路慢慢踱步的我們成了突⺎的風景,時不時要閃避疾駛⽽來的砂⽯⾞所捲起的⼀股股夾帶雨絲的超強⼒氣旋,只得⾛⾛停停。

26年前,學校在⼀個假⽇舉辦村⾥聯合運動會,分校師⽣也全部要到校本部和平國⼩參與。當天⼀早,我和同事們搭乘區間⾞前往和平,不料火⾞竟在此路段撞上臺鐵⾃家的⼯程⾞,⼤夥兒在⼀陣猛烈撞擊後趕緊下⾞,⼼有餘悸的爬上邊坡公路旁聯絡同事來搭載。所幸僅是⼩事故,⼀陣虛驚,當時⾞上連同我在內共有3名孕婦,老天保佑,雖有微恙,但我們腹內的⼩⽣命均無⼤礙。

途經此處,勾起回憶,對照來不及⻑⼤的孩⼦,⼗分慶幸我的孩⼦⼀路有神佛護佑。尤其2年前,兄弟倆⼀週之內接連出⾞禍、⾃摔,當他們回鄉過年,平安出現在我⾯前時,真的覺得對孩⼦不⽤去期待甚麼功成名就、榮華富貴,只要孩⼦平安健康,品⾏端正,不就⾜夠了嗎?

他們⼈⽣道路上的⼀切苦樂是⾃⼰的功課,跌倒是磨鍊,失敗是考驗,風雨險惡都是為了淬鍊成更昂然堅強的⼤樹。孩⼦⼤了,⽗⺟養育的責任也告⼀段落,「放⼿」、「相信」是對孩⼦最好的祝福,同時,照顧好⾃⼰,讓餘⽣活得精彩、快樂,也是給孩⼦最⼤的禮物。

活著真好 軍⺠合作部落重⽣

⾛著⾛著,我傻眼了,眼前出現右轉的兩⼤⾞道,部落呢?學校呢?從前只有⼀條筆直的公路,現今「蘇花改」開闢新道路,我卻迷失了⽅向。
拐⼀個彎來到曾經熟悉的和中部落。
仔細⼀瞧,前⽅有個地磅站,幸遇貴⼈指引前路,原來拐⼀個彎就是熟悉的舊路,⽽且路上沒有呼嘯⽽過的⼤⼩⾞輛,⼗分清靜,不⼀會兒就來到曾經熟悉的和中部落。

部落傍⼭⽽建,9年前的滿⽬瘡痍早已不⾒任何痕跡,夜半轟然⽽⾄的⼟⽯流怪獸,夾雜⼤量泥沙、碎⽯鋪天蓋地落入家家⼾⼾,劫後餘⽣的村⺠說「活著真好!」是啊!能活著就好。

當年軍⽅派遣五百名兵⼒進駐部落協助災後復原,但現場散布⼤量巨⽯無法徒⼿搬運,只得仰賴更多機具進駐清理,儘管災後⾛了⼀段辛苦的復建之路,畢竟在軍⺠團結合作中,部落重⽣了。

猶記得以前經常要⼀⼤早騎著機⾞到部落,尋找未到校上課的孩⼦呢!當時教過的孩⼦們已步入中年,成家立業,再⾒⾯也認不得了,僅在⼼底祝福他們、祝福部落⼀切安好。

再往前⾛,接近「和平隧道」,終於看⾒我以前任教的學校了,3間⼩⼩的教室矗立在荒煙蔓草之中,⽩⾊牆壁上,書寫校名的幾個⽃⼤紅字清楚記錄著「和中分校」存在的軌跡,感動莫名!儘管物換星移,辦公室、操場、盪鞦韆……都淹沒在滄桑歲⽉的浪濤中,但校舍依然堅持屹立,⾒證「曾經」,也圓滿我懷舊的想念。

幾個⽃⼤紅字清楚記錄著「和中分校」存在的軌跡。(攝影:哲君/看中國)
和平國⼩美麗的校園花⽊扶疏,雄偉的校舍設備新穎。(攝影:哲君/看中國)

順應⾃然 經濟環保取得平衡

⼼願達成,我們開始往回⾛。看過網友⼤⼒推薦⼀處私房景點——和中海灘的文章,從前每天看海,倒是沒有到過海邊。公路離海邊非常近,拐個彎就到了,此時,更多雨滴迫不及待跳下來,落到沙灘上、⼤海裡嘩啦嘩啦,調⽪的跳起舞來。

往和平⾞站的⽅向看,⾼⾼低低的⽔泥廠房帶來地⽅上繁榮的經濟,居⺠謀⽣的保障,卻也不免讓⼈省思:⼈類如何在經濟和環境保護之間取得平衡?

萬物皆有靈性,當⼈類習慣於向⼤⾃然索取更多資源,對⼭脈、河流傷筋動骨,難道⼤⾃然沒有反撲的⼀天?蘇拉颱風肆虐時,和平、和中、和仁3個村莊都遭遇⼟⽯流,尤以和中最慘,究其原因,能是偶然的嗎?

可是,⼈類要不要依靠⼤⾃然來⽣存?肯定也是要的,那麼,如何能將傷害減⾄最⼩?古⼈很重視「天⼈合⼀」,⼈類要懂得順應⾃然,師法⾃然,雙⽅和諧、平和、中庸、守仁才能共處,讓資源永續,⼦⼦孫孫才能獲得更好的⽣活。

向右看,這景觀不正是牽動⼈⼼的太魯閣號事故所在⽅向嗎?幾⼗年後,也許⼭海依舊,⽽罹難者家屬⼼頭結痂的傷⼝下,撕裂也依舊。

世事多變 美好回憶留存心底

⾛回⾞輛疾駛的公路,⼀步⼀腳印,苦⾏僧似的我們往和平國⼩出發。忽然,⼀輛社區巴⼠緩緩停下,和善的司機⼤哥招⼿讓我們上⾞,真是太幸運了,這是⺠風純樸的鄉間才能享受的特有⼈情味。
司機⼤哥說之前看著我們⾛過去,現在⼜⾛過來,到底是去了哪兒呢?⼀聊之下,他也是校友,彼此熟悉的名字亦略有交集,「⼈不親⼟親」,直接就把我們載到和平國⼩,⼤約省了1⼩時雨中漫步的時間,實在非常感謝。

⼀下⾞我就驚呼:學校怎麼變這樣?改建後的校舍蘊含著濃濃的原住⺠⾊彩,完全嗅不出⼀絲昔⽇的風貌,我已認不得它了。美麗的校園花⽊扶疏,雄偉的校舍設備新穎,深感現在的孩⼦們非常幸福,希望下⼀代也能懂得飲⽔思源,承傳良好的品德。

再往校園左後⽅⾛去,想看看以前住過的宿舍還在嗎?答案是:沒了,宿舍附近已建成幼兒園。離開太久了,世事多變,景物全非,幼兒園⼩朋友⼀句「客⼈好」,瞬間讓我有種「兒童相⾒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的感覺。

彼時是初執教鞭的菜⿃,感恩主任的愛護、同事們的協助與包容,那是我單純教學⽣涯最快樂的回憶。半百⼈⽣,載不動許多愁,我只願剪輯美好的回憶留存⼼底,⾜矣。

平安是福 把握當下珍惜擁有

最後⼀站,沿著濕漉漉的⼈⾏道,打算尋找⼀處新觀光景點——蘇花改第⼀站「台泥DAKA園區」的玻璃屋星巴克請朋友喝咖啡,不料她忽然⼀腳踩滑,跌了個四腳朝天,還好⼈沒事。⽣活中的意外總是無預警突襲,平安是福,⼀點也不假。

抵達園區,看到傳說中美麗的特⾊建築,頗具現代感的星巴克⾨市和複合式7-Eleven,先來拍個照吧!朋友怕我多花錢,說去7-Eleven喝咖啡就好,我們參觀了⼀下這家空間超⼤、熱鬧滾滾的7-Eleven,販售品種琳瑯滿⽬,連暢銷書籍和美妝保養品都在架上任君選購。

其實,朋友願意在下雨天踩著泥濘的道路,陪我徒步圓夢,還摔了⼀跤,所謂「受⼈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杯咖啡只是聊表⼼意⽽已,於是我說服她前往可以久坐的星巴克歇歇腳。剛好看到廣場上整點的⽔循環再利⽤——⽔舞表演,⽔柱搭配樂曲漸漸「⻑⾼」和變化,吸引眾⼈的⽬光,蠻有趣的。

星巴克的貴族價位的確不是我平時會光顧的店家,因為我的眼中通常只看得到「價錢」,⽽不會去評估⾦錢背後的附加價值,例如⽤錢來購買空間、時間、氣氛、感恩、友情等等。

因為捨不得花錢,「不捨」,所以「不得」,可是望著玻璃屋頂上無聲的滂沱⼤雨,看著⼿腕上分針還要轉3圈才有火⾞好搭的⼿錶,我感謝⾦錢可以為我倆買來這個悠閒安穩的⼩⼩空間。學習放下對⾦錢的執著,是我的功課,也算是為我的圓夢之⾏畫下最後⼀個完美的句點。

⼀場慘烈悲劇,⼀個爸爸令⼈⿐酸的問話猶如醍醐灌頂,教會我把握當下,珍惜擁有,懷抱⼀顆知⾜、感恩的⼼,去擁抱,去道謝,勇敢追夢,不留遺憾,精彩每⼀天!

星巴克⾨市前廣場,⽔循環再利⽤——⽔舞表演。(攝影:哲君/看中國)

来源: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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